通胀粘性凸显,全球货币政策陷入两难
2023年以来,全球通胀虽从峰值回落,但“粘性”特征愈发刺眼——美国核心CPI连续数月维持在5%以上,欧元区核心通胀率仍徘徊在5.5%高位,通胀降速远慢于市场预期。这种“降而不下”的态势,正将全球货币政策推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。
通胀粘性的根源,在于多重因素的交织共振。一方面,劳动力市场紧俏形成“工资-物价”螺旋:疫情后多国劳动力参与率未恢复至疫情前水平,企业招工难推动工资上涨,美国平均时薪同比增速仍高于疫情前0.5个百分点,工资上涨进一步向服务价格传导,旅游、医疗等服务通胀持续高位。另一方面,供给端的局部梗阻仍未消解:地缘冲突导致能源价格波动反复,欧洲天然气价格虽较峰值回落,但仍高于2021年同期;部分产业链重构过程中,企业为应对不确定性主动抬升库存成本,叠加定价权提升,推动通胀预期固化。
在此背景下,全球央行陷入“加息怕衰退,停加息怕通胀反弹”的两难。美联储自2022年以来累计加息525个基点,虽使整体CPI从9.1%降至3%左右,但核心通胀的韧性让市场对“加息终点”充满分歧。持续加息已显现副作用:美国硅谷银行、瑞士信贷等机构爆雷,背后均有加息导致资产贬值的影子;美国制造业PMI连续8个月收缩,欧元区经济陷入停滞风险,加息对经济的压制效应逐步显现。
若央行放缓加息甚至转向降息,又可能让通胀反弹。英国曾因通胀超预期放缓加息节奏,却因核心通胀持续走高被迫重启加息;日本维持宽松政策多年,近期通胀突破3%后,市场对其退出宽松的预期升温,一旦政策转向迟缓,通胀预期或将根深蒂固,后续治理成本将大幅提升。
新兴市场的处境更为艰难。美联储加息带动美元走强,新兴市场面临资本外流、汇率贬值压力,输入性通胀加剧。不少新兴经济体被迫跟随加息,却要承受国内经济下行、债务负担加重的双重考验:巴西虽率先进入降息周期,但仍需警惕通胀反弹;印度维持高利率,却压制了制造业复苏动能。
破解这一两难,单纯依赖货币政策独木难支。全球需协同发力,通过结构性政策缓解通胀根源:推动劳动力市场改革提升参与率,加速能源转型降低对传统能源的依赖,减少地缘冲突对供应链的干扰。同时,央行需在抑制通胀与稳定经济之间寻求精准平衡,避免政策过度收紧引发经济硬着陆,也防止政策过早转向导致通胀卷土重来。未来一段时间,全球货币政策的“走钢丝”仍将持续,考验着各国决策者的智慧与定力。